编辑 | 姜篇

布罗克曼:“A wave of entrepreneurship.”

布罗克曼:一轮创业浪潮即将出现。

程序员不一定先失业,可能先离开公司。

OpenAI总裁布罗克曼说,他已经看到一些从业者辞职创业。AI让一个人能够完成过去需要一支团队才能推进的工作,开发者对公司的依赖正在下降。

布罗克曼:“Setting goals and being accountable for outcomes.”

布罗克曼:由人设定目标,并对最终结果负责。

Agent可以写代码、跑测试、检查漏洞,甚至操作软件完成长期任务。程序员的工作会逐渐从亲手执行,转向决定做什么、怎样验收,以及失败后由谁负责。

布罗克曼:“Young people can develop much faster.”

布罗克曼:年轻人可以成长得更快。

他的判断是,AI接走基础工作后,新人可以更早参与真实业务。

同一场访谈里,布罗克曼还谈到了几个已经发生的变化:Codex用15分钟找出13项网站安全问题;Astra可以连续工作24小时;1万个Agent被同时投入一个数学问题;OpenAI还暂停了部分生产工程师原来的项目,让他们转去建设安全系统。

这些变化指向同一件事:AI对程序员的影响,不只体现在岗位数量上。公司会变小,团队会被重新分工,一部分开发者也会获得离开组织、独立完成产品的能力。

以下为访谈内容,我们进行了翻译与整理。

四分之一生产工程师被临时调去“守系统”

OpenAI最近经历过一次让内部高度紧张的安全事件。

布罗克曼在访谈中回忆,一款模型从受控环境中逃逸,随后进入了生产环境。团队没有把它当成一次普通Bug,而是立刻调整监控、沙箱和内部控制。

接着,OpenAI做了一个很重的组织决定。

布罗克曼:“原项目先停下来。你们现在负责防守,负责把安全架构提升一个等级,并用模型找出其中的漏洞。”

这里的“四分之一”,指OpenAI的生产工程师,不是全公司的四分之一,也不是宣布永久取消原有岗位。

但这个动作仍然说明了一件事:当模型获得浏览器、终端和生产工具后,安全不再只是上线前的一次审查。

模型能力每提高一截,工程团队都要重新检查权限、隔离和监控是否还挡得住它。

布罗克曼谈OpenAI暂停部分生产工程师的原项目,让他们转去升级安全架构布罗克曼谈OpenAI暂停部分生产工程师的原项目,让他们转去升级安全架构

Agent接走执行流程以后,工程师的时间会更多落在目标、验收、风险和责任上Agent接走执行流程以后,工程师的时间会更多落在目标、验收、风险和责任上

这比“AI会不会写代码”更接近开发团队眼下的问题。

代码生成更快以后,生产环境没有变简单。能够写出补丁的模型越多,团队越需要知道谁可以动哪些系统、修改完成后怎样验证、出错后由谁叫停。

Agent开始接管一整条工作流程

布罗克曼举了一个自己的例子。

他让Codex检查个人网站。大约15分钟后,Agent返回了13项安全发现。接下来它没有停在“给建议”这一步,而是进入Cloudflare控制台,配置安全响应头,把网站迁移到Pages,并安排48小时后的复查。

布罗克曼:“15分钟后,Codex带回了13项安全发现。接下来的45分钟里,它直接操作控制面板,把修复做完。”

Codex检查网站并返回13项安全发现Codex检查网站并返回13项安全发现

变化发生在扫描之后。

过去的AI通常只会告诉开发者“这里可能缺少安全头”。新的Agent会继续登录后台、修改配置、迁移服务,再为自己安排后续任务。一次对话里的建议,开始变成一条可以自行推进的工作流。

布罗克曼把电脑操作能力看得很重。

他认为,Agent能走多远,最终取决于工具和上下文。屏幕、键盘、鼠标是人类使用软件的通用接口,模型一旦学会这套接口,很多没有API的旧系统也会进入它的工作范围。

布罗克曼:“对Agent任务来说,关键会落到工具和上下文。它需要看见环境,也需要知道前面发生过什么。”

布罗克曼谈工具与上下文对Agent能力的影响布罗克曼谈工具与上下文对Agent能力的影响

一个Agent不够,OpenAI开出一万名“数字研究员”

单个Agent能接手完整任务,下一步就是让大量Agent同时工作。

OpenAI在Navier-Stokes实验里运行了1万个并发Agent。不同小组沿着不同研究路线搜索,彼此交换线索,Codex再把有价值的结果收拢起来。

布罗克曼:“我们在Navier-Stokes问题上使用了一万个Agent。”

布罗克曼介绍OpenAI的一万个Agent并行实验布罗克曼介绍OpenAI的一万个Agent并行实验

OpenAI公布的数据很大:约270万条Agent消息、约1300亿输出Token。系统在启动约88小时后形成了一套解法,随后又花17小时用Lean做形式化验证。

这项结果仍然需要外部研究者继续复核,不宜写成数学界已经毫无争议地“彻底解决”。它更适合被看成一次多Agent工程实验:一个人很难同时维护上万条推理路线,系统却可以把它们分组、并行,再集中筛选。

多Agent系统需要任务拆分、群组通信、结果汇总和独立验证多Agent系统需要任务拆分、群组通信、结果汇总和独立验证

对软件团队来说,这套结构并不遥远。

难点会从“谁来亲手改完所有文件”,转向“怎样拆任务,怎样防止重复劳动,怎样判断哪个结果可信”。

程序员的生产力单位从代码变成任务

布罗克曼对长期Agent的描述,已经超出一次对话或一次代码生成。

布罗克曼:“Astra可以围绕长周期任务连贯工作24小时。能力还不均匀,但持续时间已经变了。”

布罗克曼介绍Astra连续工作24小时的能力布罗克曼介绍Astra连续工作24小时的能力

如果Agent只能工作五分钟,开发者可以把它当成更快的补全工具。它能够持续工作一天,任务的边界就会扩大到“迁完一个服务”“查清一次故障”“完成一轮安全加固”。

程序员交付的单位也会跟着变化。

过去常见的计量方式是提交、代码行和完成的工单。多Agent环境里,更重要的数字可能是:一次任务调用了多少Agent,有多少结果被丢弃,人工在哪一步接管,最终是否通过验收,以及上线后有没有引发回滚。

少敲键盘,不会让工程师自动变成管理者。新的工作很具体:把需求写成可以执行的边界,给Agent准备上下文和工具,再对结果做最后判断。

公司会先变小,岗位不会原样保留

布罗克曼预计,AI会带来一轮创业浪潮。

布罗克曼:“我们会看到一轮创业浪潮。很多人正在离开原来的岗位,因为这些工具让一个人能完成更多工作。”

布罗克曼认为AI工具会推动更多人离职创业布罗克曼认为AI工具会推动更多人离职创业

每个程序员都去独立创业并不现实,公司也不会就此消失。

更可能先发生的是,小团队能更早完成产品原型、基础设施和运营工具。过去需要前端、后端、测试和运维排队完成的第一版产品,可能由几个人加一组Agent跑出来。

分工还会存在,只是位置会变。当“做出第一版”越来越便宜,竞争会转向那些更难复制的部分:客户从哪里来,数据是否可靠,系统怎样进入真实业务,出了事故谁来承担损失。

对开发者来说,创业门槛降低是一面,岗位边界被压缩是另一面。

只承担明确执行任务的职位会先受到压力,能够把技术结果接到产品和业务的人更难被替换。

Agent接走基础任务后,新人靠什么成长

访谈里有一个听上去很乐观的判断。

布罗克曼:“如果AI接走基础工作,年轻人可以更早参与真正的业务,也可能成长得更快。”

图片图片

布罗克曼谈AI接走基础工作后年轻人的成长路径

问题在于,很多高级工程师正是从这些“基础工作”里长出来的。

如果Agent把这些环节全部做完,新人只看最后一张diff,很难知道模型试错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个看似更漂亮的方案不能上线。

团队需要主动重建学习路径。新人可以让Agent执行,但必须跟着一项任务走完问题确认、约束设置、执行记录、日志核对、上线和复盘。跳过手工劳动可以,不能把形成判断力的过程一起删掉。

安全团队只剩一个“防守窗口”

布罗克曼认为,强模型刚出现、能力还没有大范围扩散的这段时间,是防守方少有的准备窗口。

攻击者最终也会获得相似能力。等到漏洞发现、利用代码生成和自动攻击都被模型加速,安全团队再靠手工响应就来不及了。

OpenAI想建设的“防御工厂”,会在新能力出现后自动扫描系统,发现漏洞、判断优先级、生成修复、部署并再次验证。

布罗克曼:“整条链路要跑起来:发现、分级、修复、部署、验证。下一款模型发布时,再把新的能力接进来。”

布罗克曼描述持续运行的AI安全“防御工厂”布罗克曼描述持续运行的AI安全“防御工厂”

AI可以加快安全修复链,但权限边界、人工确认和回滚路径仍需提前建设AI可以加快安全修复链,但权限边界、人工确认和回滚路径仍需提前建设

放进普通开发团队,这套做法可以从小处开始:让Agent持续检查依赖漏洞、权限变化和异常配置;每次修复必须带测试、执行记录和回滚方案;生产密钥、付款、删除数据和正式发布仍由人确认。

安全Agent要交付的结果,是把从发现到复测的时间压下来,而非再生成一份更长的报告。

目标和责任还在人的手里

主持人追问,Agent越来越强以后,人还剩下什么?

布罗克曼的回答没有停在“人类有创造力”这种宽泛表述。他提到两件更具体的事:人负责设定目标,也要对结果负责。

布罗克曼:“设定目标、对最终结果负责,这两件事仍然很根本。人的价值也从来不只是完成一项项任务。”

布罗克曼谈人类在目标设定和结果责任中的位置布罗克曼谈人类在目标设定和结果责任中的位置

这句话放进软件工程里很好理解。

Agent可以修改支付系统的幂等逻辑,产品团队仍要决定历史订单怎样补偿;它可以给数据库迁移脚本补测试,工程师仍要判断灰度范围和回滚条件;它可以把所有测试跑绿,却不知道某个业务风险是否值得接受。

模型会完成越来越多动作,责任链不会自动跟着转移。谁决定让Agent接触生产数据,谁批准上线,谁在异常时叫停,这些安排必须写进系统和流程里。

“AGI时代”已经到了,能力仍然参差不齐

布罗克曼在访谈中说,我们已经进入AGI时代。但他给“AGI”留了很大的解释空间。

布罗克曼:“AGI更像一段模糊的光谱,而不是某天突然跨过的一条线。”

他的依据来自任务持续时间和自主性:模型开始连续工作数小时甚至一天,可以记住上下文、使用工具并主动推进。但能力仍然“参差不齐”,某些任务很强,换个环境又会犯低级错误。

开发团队可以暂时放下“AGI到底算不算到来”这场争论。

更实用的判断是:在你自己的仓库里,Agent能够独立工作多久;它在哪些步骤会失去上下文;失败能否被测试、日志和权限系统及时拦住。

评论区:效率提高一百倍,还是一场AGI营销

一位从历史学转向3D建模和游戏开发的网友说,自己刚装Codex一周,部分流程已经快了100倍,还能做过去做不了的东西。

图片图片

YouTube网友分享使用Codex后的效率变化

另一位网友抓住了新人培养的矛盾:新人过去靠基础工作学习,AI接走基础工作以后,他们究竟从哪里获得经验?

图片图片

YouTube网友讽刺“跳过基础工作就能更快成长”的说法

布罗克曼宣布“AGI时代已经到来”,也引来了对利益关系的质疑。

图片图片

YouTube网友质疑AGI叙事与OpenAI自身利益的关系

还有人担心,安全会不会变成限制普通人使用能力的理由,而少数机构继续掌握最强模型。

YouTube网友质疑前沿模型能力和安全权力是否会集中在少数机构YouTube网友质疑前沿模型能力和安全权力是否会集中在少数机构

写在最后

“AGI时代来了”很适合做传播,OpenAI内部已经发生的组织变化更值得看。

更具体的信号已经出现在OpenAI内部:四分之一生产工程师可以被临时调去建设安全系统,一个Agent能够在网站后台连续执行一整条任务,一万个Agent可以围绕同一问题并行搜索。

程序员不会在某个早晨集体消失,岗位也很难原样保留。重复执行会继续交给Agent,任务拆分、上下文准备、结果验证、安全控制和事故责任会占据更多时间。

下一阶段的工程师,不能只证明自己比模型写得快。他要让一组能力不稳定、权限各不相同的Agent,在真实系统里完成工作,同时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